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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第三个世界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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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哥哥!”楚瑛认真看着这雀食图,低声叫喊道, “这画画的好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敢问这画……”何安低声询问。

    摊上的书生却是打断了他的话, 只说道:“这画不卖, 只送有缘人。”

    何安皱眉,看向那说话的书生。

    夜市上灯光辉煌, 楼阁前皆挂宫灯, 形式各样,照的夜市上明亮如昼。

    那书生背着光, 俊朗的面孔一半犹在黑暗之中看不出什么神情, 另一半则被右角身后高挂的灯火照的清清楚楚,面容严肃, 神色倒是有几分淡淡的高傲。

    楚瑛离了万分拘束的皇宫, 出了城门, 来到这街道之中, 繁华热闹的夜市,人流众多,她渐渐失了之前的担忧拘谨, 倒是越发的欢快, 如同从前犹在读书时,与朋友出去玩耍时,多了几分小女子般的天真。

    她低着身子, 望着那鸟雀图, 娇俏的声音带着欢快。

    “那我是有缘人吗?”

    白衫书生正襟危坐, 面色微顿, 不发一言,黑浓眸间泛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。

    望着眼前这个眉间浅笑,衣着青色罗裙的小娘子,他虽未曾见过,但按年龄推测应是本年四月中旬落水而亡的三公主楚瑛。

   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,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但如今形势之变化,究其根本,应该是大皇子楚宴生母的去世。

    若生母未去,大皇子本应在今年五月中旬便立为太子,迁居宁德殿。

    “这画只送有缘人。”白衫书生只接着重复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噢。”楚瑛懊恼地接了一句,愁着脸出声道,“看来我不是有缘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望着那画上活灵活现的小雀儿,越看越是欢喜,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,“书生哥哥,你这雀儿画的这么好,要不就让我买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小雀儿好可爱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画,愚见之,笔风确实严谨有度,神高灵澈,恢弘辽阔之余,又带清澹明润,饶有几分韵致。”何安立于画前,低声叹道。

    “兄台应是川蜀人士吧,我观这画,细细看来,倒有几分似川地吴润之的笔锋。”

    何安倒也并非在开玩笑,原身是个爱读书的,也爱收藏名画,虽然不多,但正好有一幅名画家吴润之的《平烟寒钓图》。何安前世后期便一心沉迷于古籍修复和史料挖掘重考,见过不少名画,虽然和这个世界的有些差别,但大抵上鉴赏能力还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虽是不同世界,但在世俗人情,朝廷章法,官职变动,文学发展上,还是有迹可循。

    观其山川笔势,云烟淡抹,重重叠叠,布局别致,已是大家风范,自成一派。但细细琢磨,确确实实带了几分出生川蜀之地的大画家吴润之的风格。

    而且那其中一幅寒江孤舟图,不出意外应是出蜀地,越百岭,渡横江,途中所见之景。

    那书生却不应答,只是沉着脸,隔了一段时间,他才回了那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在下出生柳州。”

    柳州,柳州不就是萧相的出生地吗?

    “柳州!”楚瑛闻言,立刻有些激动了起来,“这位哥哥,你是柳州人,是来上京赶考吗?”

    “那你有没有听过当地的萧家?”

    何安一愣,看向身旁激动万分的原身妹妹,那原本压抑着沉默的甚至灵动神采全无的眼珠儿闪着朦胧的光,纤纤小手轻捏着青色素雅罗裙一角,有些小心,却又有些肆意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,这个小姑娘,就是有着一种矛盾的气质。一会儿冷压抑着,一会儿暖奔放着。

    在这个年代,这样的年纪已有不少姑娘们出嫁,她却依旧时不时透着几分稚气。

    萧灵隐心头有些突兀,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大皇子是个爱画之人,所以早在前几天就备下几幅书画,他来这街头闹市本是碰巧,只应白日里他在街头看到二人身影,夜晚想着他们也许会来夜市,便在街角等着,一连过去了不少想要买画的顾客,他都基本拒绝了。

    大皇子惜画,爱画,好收藏画。

    因画结识,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日后提醒他,让他避免中毒而去,也算是还了他的所救之情。

    只是,让他无奈的是,看上他画的居然是他身边的小娘子。

    “萧家是柳州地方的江卿世家。”何安拉了拉一脸兴奋的楚瑛,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瑛儿,你若想知道,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直言不讳。”

    楚瑛听了后,脸色发红,呐呐道,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!”何安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笑道,“他既然不卖,我也没有办法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卖,不过要三十贯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准备走的时候,背后传来一句淡淡的带着几分难为情的回复。

    楚瑛一听,停下脚步,高抬着头望着高她不少的何安,街角的灯火是微红的,照的他白皙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,轻薄剔透,似乎有些羞涩之意,眸间似带点点珠光。

    她本是想祈求这位对原主很是不错的哥哥买画,因为她出来带的钱,都被她花光了。

    但没想到,被他容光所恃,一时半会竟是说不出半分话语。

    唯一的感想便是,这位日后当了皇帝的皇子,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。

    简直颜值暴击了,啊啊啊啊啊,她个不追星的孩纸都有些被亮到了。

    何安低了低身子,看着面前愣着,不说话的小娘子,轻笑道,“小丫头,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?”

    卧槽,楚瑛心中除了这二字再无其他想法。

    妈呀,这位一直不笑,情绪平淡,温和稳重,可她没想到原来这位笑起来竟是如此可怕,简直了,少女心爆爆爆爆炸了。

    其他的都没心思想了,她就晕乎乎地看着他拉着自己转身回去付钱,收画,又和那个书生聊了几句。

    被拉着走了不少路,过了夜市,来到河边长廊,看着两岸迷离灯火,湖间繁闹花船,受着湖边微风轻拂过,她才回缓了几分情绪,慢慢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哥哥,我们买了那幅画。”她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何安站在桥边,古朴的石桥矗立着,两岸平缓深沉的河水飘荡,长廊边每隔十几余步便挂着红色灯笼,到处都是摊贩儿,或是耍着杂耍,或是卖着糕点,或是挑着行囊叫卖着珠花首饰,就连偏僻的街角处也有艺人卖着糖画儿,摊前吸引了不少的孩童,围作一群。

    楚瑛也看着这长长的街道,鳞次栉比的屋舍,不少同她一般年龄的女娘们稍施淡妆,内着抹胸,外罩褙子,下着长裙,服色多浅绿银灰,群拥着逛着这热闹的夜市,欢声笑语不断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大晋呀!”她有些痴痴地望着说道,心头一阵感慨。

    虽如今还被称之为南朝,但未来将会北上,收复前朝之地,她正处于这样令人激动的时代,风流人物,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她转身看着沉静无波的何安,一身白衫,腰间紧紧挂着一素雅青色香包,浑身士子的温和儒雅,这位还要三年以后才会被封为太子,日后和萧相二人在历史上也算是君臣两得。

    等等!!!

    刚刚那个卖画的书生和这位说了自己的名字,他姓萧,字子瑜。

    卧槽!!!

    那个书生居然是萧相吗?萧灵隐,字子瑜,她怎么就忘了,呜呜呜呜呜呜!

    楚瑛一脸忧伤,她居然就这么错过了和偶像的最佳相遇。

    话说,这两位原来早就认识呀,如果没有自己,应该应该也会相遇的吧。

    楚瑛有些糊涂,毕竟她比较了解的仅仅是萧相而已,对于这个朝代其他的人物,并不熟知,知道身旁这位皇兄,还是因为别人写的关于萧相的传记里面总是提到这位。

    不管了,不管了,她也算是见到偶像,买到了偶像的亲笔书画。

    完美!!!哈哈哈哈哈!!!

    “哥哥,刚刚那个书生姓萧?”回去的路上,楚瑛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嗯,他就姓萧,字子瑜,倒是个不错的字,可以看出他的师长对他寄予厚望。”何安顿了顿,低声答道。

    楚瑛已经高兴的要晕了,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以前网上那种追星族的感觉。

    当面遇到偶像的心情是什么,当然是激动到飞起。

    哈哈哈哈哈!!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留下的萧灵隐,收了画,打道回府。

    只是回去的路上,心头却依旧有些郁闷,但也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之前那位皇子说到吴润之,他突然就有了几分苦涩之感,川地高险陡峭,多山路,常人出蜀,多走水道,泛舟横江,若是逆流而上,便需要上好的纤夫在江旁拉拢,若是行驶到水势急湍之处,对驾船御舟之人要求更高,稍有不慎,便容易翻船,若是碰上岸中礁石,甚至可能落得个船毁人亡的局面,因而出蜀入蜀的人都不多。

    生怕一个不慎,跌入江中,丢了卿卿性命。

    前世,或说上一次出蜀地,高中探花郎后,他后授幽州通判,权三年,待任官期满才回京等待考核,评了个优后才入了史馆,成为一个小小京官。

    当朝有三馆一阁,晋朝立朝之初,一改前朝重武之过,犹重文治,初创时立昭文馆,史馆,集贤馆,立科举考试,集天下英才。文宗初,又立崇文阁,访求书籍。

    晋朝宰相,不少出自馆职,正所谓昭文相,集贤相,当朝副宰,官拜从二品参知政事温如成,初便为昭文馆学士。

    萧灵隐倒也大抵是这番经历,初通判一州,外放为官,后回京另授官职,一路高升,直至宰相。

    此后三十余年,他虽曾外放过,贬谪过,却从未回过蜀地,所以意识到自己回到过去后他点了一碗故乡有名的插肉面。

    待他位居高位,执掌朝政,京城文官多对他拥护,他一向精力充沛,又擅长人事安排,加之在外任官时深得民心,入了馆阁之后,学思敏捷,为人处事,少有败象,先受帝王之宠信,后拥立少帝,独掌朝纲,威望极深。

    为官三十五年,无所不胜的法宝在他看来,不过“联合”二字。

    为官者,要想有得成就,自然聚众人之力,合万人之心,方可成大事。

    他是熙宁年来,最快升入馆阁,授予副相参知政事,后受宰相同平章事一职的士子,不过十余年,便从无品级无功名,成为当朝除帝王外官位最高的文臣。

    他平生好画,又写得一手好楷书,只是却少有人看出他的画似川蜀吴润之。

    只应他学画时,多取前朝江南柳韫旭之精巧细腻,北地高敏杰之稳健扎实,又带了几分个人的风格,川蜀吴润之他虽学之,却不多,鲜有人看出。

    他一向爱画画,后虽有公务缠身,却不曾落下,日积月累,最后自成一派,时人称之萧画,因他动笔少,画的不多,也很少落在外面,他的画在市场上甚至一画难求。

    不卖画,更不将画轻易送人,是他多年来的习惯。

    只是,今日,他本来只是想见见这位皇子的。

    没想到,他居然浑不在意,也不多加询问,心头倒是复杂万分。

    他的画,曾经好歹也是众人追捧,同僚相求。 16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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